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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,阁老他们到了。”梁十六的声音传进殿内。
杨妃连忙从李重俊怀中钻出来,理了理散乱的鬓发,嗔怪地拍了一下子他的手臂。
“嘿嘿。”李重俊微笑一声,附耳在杨妃耳边小声嘀咕几句。
片刻后,杨妃红着脸步入后殿,将空间腾给诸位大臣。
李重俊恢复了一下妆容,又躺了回去,轻咳两声,有气无力:“宋璟进来吧。”
“诺。”
宋璟低着头走了进来,看到皇帝一副病怏怏的神态后,泪水不禁迷了老眼,小声啜泣。
“宋卿。”李重俊用力喊出比蚊子振翅高不了多少的声音,伸出潮湿的手,招呼道。
“陛下,老臣在。”宋璟拭去泪水,快步来到御前,紧紧握住李重俊的手,嘴唇哆嗦不知久久不敢言语。
李重俊看到这一幕,心道:自己是不是演的太过了?
“阁老,你是个忠厚的,这段时间辛苦了……”
“为君分忧……”
李重俊捏了捏宋璟的手:“听朕把话讲完。咳咳……”
宋璟连忙拍了拍他的背。
“朕知道,朝中有很多人在掣肘你,这是朕考虑不周。但接下来朕还想委你重任。”
“陛下请讲,老臣唯命是从。”
“寺庙整改,关乎国体,必须进行下去,若有人再敢阻挠,格杀勿论——”
宋璟大惊:“陛下……这……”
李重俊宽慰道:“放心,自古以来,百姓无田造反者居多,和尚成不了气候。
还有,田亩丈量,定要大力推行,朕会派遣缉察使去各道巡查,若有阳奉阴违者,一律严惩不怠……”
“陛下,这是不是太操之过急了?”
“朕等不了那么长时间,大唐不该这样。”李重俊孱弱中眼神犀利。
宋璟感受到了圣人那份决心,心中蓦地涌起一股酸楚,稽首涕下:“陛下放心,老臣豁出这条命,也会完成改制。”
“有劳阁老了。”李重俊‘疲惫’的挥了挥手:“把王叔、姑姑他们叫进来吧。”
宋璟再次稽首,然后退出大殿。
两口水的功夫,相王与太平公主同时进来,当两人看到李重俊‘奄奄一息’的样子后,面面相觑,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莫名的意味。
李重俊睁开眼,扭头看了眼相王与太平公主,然后用力撑起身子,想要倚靠在靠枕上。
太平公主见他移动艰难,心口一揪,连忙上前搀扶:“陛下,小心点。”
李重俊心中暗自点了点头,弱气道:“姑姑不必担心,侄儿没事。”
“唉。”太平公主不知该以何种心态面对自己的这个侄子兼政敌。
她虽然失去了往日的权柄,但过的却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舒心,不用勾心斗角,也不用答应别人什么违背良心的事。
甚至还参与修撰足以名垂史册的字典,这一切,虽然说是迫不得已,但自己却也乐在其中。
“重俊啊,你叫我一声姑姑,我也就不再生分,称呼你为陛下,咱们就以姑侄相称。”
太平公主或许真的放下了心结,从旁边的净面盆中拧干一块湿帕子,替李重俊擦拭着额头,语重心长道:
“姑姑跟随你祖母这些年,一直参与朝政,被那众星捧月的辉煌迷了心窍,这才屡次与你作对。
现在姑姑也放下,与杨皇后一起编纂字典这两个月,让我明白征服男人,不一定非得倚靠权利,知识同样可以做到这一切。
所以,你不用再提防我,我也不会再干预朝政。这两个月洛阳发生的事与我无关,他们是找过我,不过被我回绝了。”
李重俊静静听着太平公主的唠叨,心中思忖她的话中有几分真心,又有几句真话。
或许都是真话,又或许只是为了迷惑他。
但那又如何,能让骄傲的太平公主说出这样的话,已经是难能可贵,还奢求什么?
他遂道:“姑姑的心侄儿明白,娘子就在后殿,她经验知识尚缺,有劳姑姑帮衬一二。”
这就是在委婉提醒太平公主,她可以去后殿歇息了。
太平公主闻言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,随后将帕子搭在盆边,起身朝后殿走去。
她就怕皇帝临死前,清除障碍,一杯鸩酒把自己带走,现在看来自己过关了。
大殿内只剩下了相王,他站在一丈之外,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李重俊。
“相王叔,朕有一事相求。”李重滚道。
“陛下请讲。”相王拱手道。
“朕时日无多,皇后怀胎还未出生,即使出生也不是合适的继承人。”李重俊喘着粗气道:“您是宗室唯一有资格克继大统,侄儿恳求您日后念一份香火,善待皇后母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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