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哈雷太太住在河岸街区的考文特花园附近。
她的丈夫是萨德勒井剧院里的男低音。
因为丈夫一直以来的梦想,是进阶到河岸街区的德鲁里巷皇家剧院或考文特花园皇家歌剧院。
他们一家每年花费不菲的租金居住在所谓上下城区的交界地——伦敦中层主要聚集的河岸街区。
不过哈雷太太倒也不是什么爱慕虚荣的人,不会融不进的圈子拼命硬融。
而且他丈夫每年还有一笔其它方面的外快,
嗯,众所周知,萨德勒井剧院不能表演的姑娘每小时6便士,会表演的姑娘2先令每小时,而男子,价格还要再往上抬一抬。
剧院帮忙拉客,也从中抽成,他丈夫也自然在这个价目表中。
这也是他丈夫向往河岸街区剧院的原因。
当然,萨德勒井剧院位置和看表演的都在伦敦市中区。
他们一家生活在河岸街区,也能避免不小心碰上客人的尴尬。
总归不管怎么样吧,哈雷太太一家在河岸街区的生活不算很拮据。
虽然请不起成年的女仆,但每年只需6镑的童仆还是请得起的。
然后小童仆偷走了她的表,
而直到进了警察局,哈雷太太才在警方的口中后知后觉的发现,她家藏着的葡萄酒已经被换成了水。
他们采买的白面包也会在不知何时换成添加了更多明矾与白垩,能有差价牟利的更劣质白面包。
从那以后,哈雷太太望着自己刚没多大的孩子。
告诉丈夫再也不要请童仆了。
她怕再有一次,她的孩子活不过童年。
哈雷太太很能干,哪怕她家里曾经也还富裕,不怎么操持家务,但她还是很快担起了一切……
唯有,家里的木制地板总令她抓狂。
每一次伦敦下雨,皮鞋带着街上脏水踏在木制地板上,
木质地板发出的吱呀声就仿佛不堪重负的她发出来的,而皮鞋落地的哒哒声又好像踏在她心头一样。
因为每一次落点,都意味着脏灰与黑腻印刻在木板上。
孩子想要在木质地板上畅快的爬,
就需要她每天一大早就跪在地上擦!
然而,伦敦的雨,不是偶尔,是时常偶尔。
而所有积攒的不快也不会消失,它只是被压下去,只是等待着爆发。
几周前,她再一次安抚好被应招后只能趴着睡的丈夫。
她起早去考文特花园市场买了新鲜的水果和面包。
因为当天夜雨的缘故,她回到家后,决意趁着小家伙还没起来的时候,把家里的木板擦上一遍。
门口供擦拭脚底的毛毯也要等会儿换换。
然后,就在她跪在地上擦地的时候,小家伙不知何时起来了。
小家伙蹑手蹑脚地跑向妈妈,就像白日里玩耍的那样。
不过他看到他妈妈此刻的姿势,好像是一匹大马。
然后他翻坐上去了,就他妈妈正跪着擦地的时候。
咔嚓!
那一刻,哈雷太太听到了她腰椎的痛声,那是她再不能承受的痛声。
积攒在她心中的情绪冲突了她理智的大坝!
她爆发了,水盆被打翻了,抹布也仍在地上了,她对着小家伙狠狠地训斥了一顿,
然后又跟被吵醒的丈夫大吵了一顿。
后来……
后来没有什么不快,他们一家又重归于好了。
不过中间到底是有一条裂缝。
而冷静后的哈雷太太其实也明白,那一天,她的丈夫没有什么错,她的孩子也好像没什么大错,
那是她错了吗?
好像是吧,
也好像……
她只是在那一瞬间把她从前积攒的压抑、不快、委屈,在那一刻统统爆发了!
后来她丈夫说,要不把全家的地面都铺上地毯吧!
地毯清洗可以后面花点钱交给别人处理。
哈雷太太同意了。
他们一家开始为买地毯而攒钱,她的丈夫在这几天被应招的频率也更高了,更操劳了。
然后,就在昨天,她的某些观念开始发生变动了。
她在特拉法加广场竟然看见了一个无比新奇的物品——拖把!
当她的小家伙唤着‘妈妈我也要的’时候,她看到了那个小姑娘运用拖把的样子。
那一刻,‘我也想要!’地念头在她的心底无限膨大!
她一眼就看出了拖把的价值,
那是她能够不跪在地上,而站着的体面!
那是她能不去忍受地毯脏了,而把小孩也染脏了的小家伙的健康!
所以那时候,她上前去问了:
“先生,请问它的售价到达一先令了吗?”
她还记得她上周和丈夫去地毯专卖店看到的价格,哪怕是粗毛机织地毯,也没有价格低于两磅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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