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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叮铃铃....”
闹钟的铃声刺破了夜的寂静。
吴牧一个激灵从睡梦中惊醒。
生怕把布帘后的姐妹俩吵醒，眼睛都没睁开他就赶紧手忙脚乱的关了闹钟。
“啪！”
屋子里的电灯被拉亮了，程婉温柔的声音也从布帘内传了出来：“牧子！该起来上班了！”
程婉以为吴牧还没醒。
“婉儿，吵醒你们了！”吴牧揉了揉眼睛，声音里带着歉意。
伸了个懒腰后翻身下床，拿了搪瓷缸和毛巾，开门走向水池。
月光如水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。
吴牧刷着牙，忽然听见小楼门“吱呀”一声。
秦霞推着自行车走了出来，看到吴牧时明显愣了一下。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，谁都没有说话。
秦霞拢了拢头发，低头继续推着自行车走出了院门。
秦霞是小组长，她要提前进车间交接班，吴牧没有让她等自己。
机修工就不一样了，他们不需要提前交接班，只要在夜里11点之前跨进厂门，那都不算迟到。
洗漱好之后，吴牧穿上洗得发白的T恤和长裤，然后说道：“婉儿！我上班去了！你们要是嫌挤就分一个人睡外面。”
说完就出了屋子，顺手带上了门。
夜风微凉。
吴牧锁好院门后，大步流星地朝着棉十八走去。
厂区灯火通明，机器的轰鸣声远远传来。
刚走进厂门，一个高大的身影就挡在了他面前，于贱人那张油光发亮的脸上堆着假笑，两只小眼睛闪烁着八卦的光芒：“哟！这不是我牧子兄弟嘛！”
吴牧疑惑地问道：“于哥！什么事？”
于贱人亲热地揽住吴牧的肩膀，：“两天不见，听说你从老家接了两个小媳妇过来了，啥时候请哥哥喝酒？”
吴牧肩膀微微一沉，不动声色地卸下他的手臂：“于哥消息真灵通，不过兄弟最近手头有点紧，等有钱了一定请你。”
于贱人眯起眼睛，手指搓了搓：“我听说你把小张的女儿送人了？该不会....”
他故意拖长尾音，手上做着数钱的动作。
吴牧：“......”
这狗日的真特么能想！
吴牧有些哭笑不得。
真不知道自己前世怎么还能和这样的人称兄道弟一年多的。
吴牧眼底闪过一丝冷意，面上却笑得更加温和：“于哥说笑了，静怡在我姑父家，比跟着我强多了，你要不信，改天我带你去看看？”
“姑父？”于贱人压低声音：“该不会是哪个老光棍吧？...”
吴牧突然凑近，拍了拍于贱人的胸口，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：“于哥，上个月西门拿包32支纱...最近保卫科好像在查这件事？”
于贱人脸色骤变，额头上渗出细汗，干笑道“牧子！咱们是兄弟，你可别乱开玩笑....”
吴牧后退半步，笑容依旧和煦：“我开玩笑的，于哥值班辛苦，改天请你喝酒。”
和于贱人一起值班的保安说道：“于大个！你怎么额头出这么多汗？这夜里也没那么热啊！”
于贱人擦了擦额头，强撑着笑道：“牧子！慢走，改天...改天聊。”
吴牧点点头，转身往车间走去，背对着挥了挥手：“于哥值班认真点，你们科长最近常来查岗。”
车间的灯光越来越近，吴牧深吸一口气，将刚才的不快抛到了脑后。
夜班就要开始了，他得打起精神，毕竟现在要养的可不止自己一个人了。
......
车间里。
织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。
班长钱桂芬一把拉住正在巡查的秦霞，凑到她耳边喊道：“霞孩！小吴师傅来了没？”
秦霞面色有些不自然地点了点头：“来了！”
钱桂芬听完松了一口气：“可算来了！，他要是再不来，那就真的要影响丙班这个月的产量了。
她突然压低了声音：“听说他从老家带过来一对双胞胎？”
秦霞的手指无意识地叫着围裙花边，声音轻得几乎被机器声淹没：“嗯！住他宿舍里了。”
钱桂芬一拍大腿：“哎哟喂！这小吴师傅看着老实，手段倒是厉害啊！前脚张艳芳刚走，后脚就...”
“班长！”秦霞突然提高声音打断了她：“交接班时间到了，我去接班。”
说着扭头就往乙班小组长那边跑去，围裙带子在她身后飘起，像是受惊的鸟尾。
钱桂芬看着她的背影，笑着摇了摇头。
......
吴牧换上沾满油污的工作服，拿着工具就走向自己的区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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